第二章：

窗外下起了小雨，淅淅淋淋的，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屋顶，顺着房檐流在屋外的积水盆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
屋内陷入安静，静得两人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些心烦。

“臣不敢”

梁玄铮打破安静。

“噗嗤！哎呀，好了，朕要逗鸟儿了，皇叔自便”

说完梁瑾川放开他的袖子，拿起鸟笼向偏殿走去。

梁玄铮进入马车，穆尧便忍不住开口。

“王爷，皇上这是何意？”

梁玄铮冷着脸，“想在本王身边光明正大的安插眼线，本王的侄子果真长大了”

“皇上这些年一直在暗自养兵，眼下形势恐怕对咱们不利”

“区区一个青莲，本王怕他？还是太年轻”

“王爷这些年用心良苦，皇上日后会懂的”梁玄铮本就无心朝政，但梁瑾川太年轻，斗不过朝中老臣和北齐那位，更何况他那痴情种，又怕意气用事。

“那纪上卿怎么办？”

梁玄铮微微挑眉，嘴角上扬：“本王陪他玩玩”

翌日早朝。

纪云初站在后面，低着头。

前面大臣看见他忍不住窃窃私语。

直到梁瑾川过来坐下，众人行叩拜之礼。

平时都是“有事启奏无事退朝”，今儿个不知怎么沉默了。

梁瑾川抻着脖子张望，“纪上卿可在？”

纪云初不知他叫自己干什么，向左跨一步。

“臣在”

“你来”梁瑾川招手，示意他上前。

纪云初身子虚弱，走路有些费力，走上来十分慢。

“上卿身体可好些了？”

“回陛下，已无大碍”说着，手还抖了抖。

“上卿可要保重身体，好好辅佐摄政王”梁瑾川不着痕迹地看了梁玄铮一眼。

“微臣遵旨”

突然沉默，太监本要喊一声：“退朝”

话都到了嗓子眼，梁瑾川突然开口。

“上卿抬起头，让朕瞧瞧，好些年没见了，变没变样”

纪云初心中一动，还好一直都以真容扮纪云初，哪儿有什么差距。

纪云初抬头与梁瑾川对视。

梁瑾川肉眼可见的震惊，不过一秒，在场几乎无人捕捉。

梁玄铮轻笑一下，倒是好奇究竟什么样子让梁瑾川动容，梁玄铮眼神落在纪云初脸上，也是一愣。

纪云初虽骨子弱，身材也小，但看上去纤瘦，身形也好看，同样都是棱角分明的脸，梁玄铮却是刚硬铁汉的感觉，纪云初却是温文尔雅的，又不似女子的柔美，带着书香气息，眼尾泪痣又显得楚楚动人。

“上卿真不愧我大梁第一美男”

纪云初弱冠那年，第一次与外界露脸被世人封为南梁第一美男

“皇上过奖”

“咳，裴衣，宣旨吧”

裴衣应了一声，宣读圣旨。

大概内容就是，即日起，纪云初拜为摄政王上卿，平日里帮助处理朝政。

纪云初接下圣旨。

“退朝”

梁玄铮走得很快，眼看着要走出宫门了。

纪云初在后面撵着。

一句一句喊着：“平阳王，摄政王留步”

“王爷，用不用等他？”穆尧问道。

“不用”

嘴上说不用，可却放慢了脚步。

纪云初看他放慢脚步，便小跑过去。

却是一个踉跄，眼看着要摔倒，纪云初随手抓了眼前之物，紧紧搂着。

手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梁玄铮腰上的玉佩。

梁玄铮低头看着环住自己腰间的青葱双手，皱了皱眉。

梁玄铮将纪云初的手掰开，向前迈一步，纪云初整个身子重心下移，扑通一声摔在地上，来了个狗啃泥。

“纪上卿啊？本王近来耳朵不太好，没听见，有事吗？”

冬叙将纪云初扶起来，纪云初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皇上说，让我辅助平阳王”

“本王知道啊，既如此，到府上便是”

梁玄铮上了马车，穆尧鞭子一抽，扬长而去。

梁玄铮拿了手帕擦手，奇怪的是，梁玄铮素来不与旁人触碰，方才纪云初搂自己一下，自己并没有抵触，身上好像沾了纪云初的味道，但这股味道与他平日里闻到女人身上的胭脂味儿不同，也不同于男子身上的汗味儿，淡淡的幽香，却给他一种安神的错觉。

梁玄铮收起手帕，目光不由得缓和了许多。

“公子……”冬叙将纪云初扶上马车。

“走吧，去平阳王府”

“公子，那玉佩？”

“不是洗髓玉，洗髓玉乃极寒之物，断不可佩在身上”

梁玄铮的马车用的是上好的马，又稳又快。

纪云初的马车一般，他又受不起颠簸，等到了平阳王府时，快过来半个时辰了。

“在下纪云初，乃王爷的上卿，奉皇上之命辅助摄政王操持政务”

护卫不认脸，也不认宫牌，只听王爷的话。

“无王爷之命，他人不可入内”

纪云初叹了口气。

“王爷——下官纪云初，烦劳通融”

站在门口唤了几声，又自嘲，他怎么会听得到。

“公子可有王府前不得大声喧哗”

“冬叙，扶我回马车，我们等”

过了一柱香后，一位紫衣男子来到门口。

“公子，有人来了”

纪云初放下书，撩开帘子一看，眼神瞬间冰冷，俨然回到了苏沐辰身上。

“秋逸寒”

两人在北齐时有过接触，还是以他右相的身份时，出入几次宫廷宴会，见过几次。

秋逸寒的父亲的礼部尚书。

北齐之人，竟与梁玄铮有接触。

“扶我下去”

纪云初搭上冬叙的手臂时，眼神又回到纪云初的纯良上。

“这位公子，请留步”

秋逸寒转过身看他，眼中震惊，此人好生熟悉。

“公子，在下纪云初，是王爷的上卿，辅助王爷政务的，眼下却进不去王府，公子可否带在下进去？”

秋逸寒上下打量，又看了看冬叙。

还好苏沐辰在北齐带的侍从不是冬叙，秋逸寒没见过。

“不能”秋逸寒无情拒绝，纪云初眼中光暗炸开

“除非……”纪云初眼睛又亮了。

秋逸寒有意捉弄他，“你翻墙进去”

纪云初皱了皱眉，秋逸寒把折扇一合，挑起纪云初的下巴。

“真是个美人儿”

说完又摇着纸扇进入王府。

纪云初背着人的手默默攥紧。

眼里满是被秋逸寒调戏时恼羞成怒的样子，心里却想着，等秋逸寒回北齐，他定要下最毒的泻药，让他在如厕待上三天三夜。

“梁玄铮，外面有个小美人儿找你，你怎么把人家晾再外面”

“闭嘴”

“哦！”
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说话啊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哑巴了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哎哎，你让我闭嘴的”秋逸寒看着梁玄铮拔剑，立刻妥协。

“甄氏最近在打压路少羽的党羽，但路少羽一直没出面”

“齐政熙呢？”

“被路少羽保护起来了，打听不到消息”

“你暗中调查这么多，不怕被小皇帝知道？他那性子肯定认为你在找他软肋”

“他这性子，我怕日后把兵权给他，他反而不会好好利用”

“说不定，拿到兵符，都能一路杀到北齐皇宫，抢走齐政熙”

南梁人皆知南梁小皇帝心系北齐端阳王，几次想把人抢走，都被梁玄铮拦住。